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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才有资格指点中医
从晚清文人俞樾开始发表“高论”批判中医以后，似乎只要谁愿意、谁有兴趣、谁有精力、谁有时间，就都可以对中医药“痛骂”一次、“痛打”一顿。20世纪早期有陈独秀、胡适、梁启超、鲁迅等一批文化名人，21世纪初有何祚庥、方舟子、张功耀等几位自以为是的人，可谓“前仆后继”，好是热闹。 在这些人中，最“搞笑”的是那位曾在日本、英国留过学、1911年的老“海归”、地质学家丁文江（1887～1936年），他曾写了一个对联：“爬山、吃肉、骂中医，年老心不老；写字、喝酒、说官话，知难行亦难。”这种将“骂中医”变成为一种乐趣、一种休闲的行为，说明了20世纪早期的一些有点西学背景的知识分子将谩骂自己的母体民族文化拿来当“好玩儿”的心态，这是一种文明的风雅吗？难道这种对中医想骂就骂一通的事情很有趣吗？ 凤凰卫视《社会能见度》在2006年12月14日播出了中国科学院院士何祚庥与中国科学院研究员宋正海关于“伪科学”该废该立的辩论节目。宋正海在谈到否定张颖清全息生物学的邹承鲁时，认为他“对中医不懂，他对这个复杂性研究不懂，他是搞生物化学的，他对这个东西根本不懂”。主持人曾子墨反问宋正海：“如果说邹承鲁先生的专业是生化，他没有足够的专业权，我也想了解一下您的专业是什么？”宋正海回答：“我大学学的是地学，工作之后就是搞科学史”。曾子墨又问：“那既然您的专业也不是生物学的话，又怎么知道张颖清他的全息生物学一定是一个重大的创新发明呢？”由此，引出了一个很有趣的话题，对任何一门学科，谁才有批评的资格呢？ 这么多年来，似乎谁都有权力对中医指手画脚，似乎谁骂中医谁在理、谁骂中医谁时尚，尽管如此，中医仍然不忘继续为解除大众的疾苦而努力。虽然百余年来对中医的骂声不断，但更多的还是支持的声音、鼓励的声音，从我国每年寻求中医治疗的数以亿计的患者人数就可以充分证明，中医是植根于民众心里的医学，不可能因为几个所谓的专家玩一下文字游戏说中医不科学，大家就放弃了中医治疗。事实上，在反中医人士叫嚣得最厉害的最近几年中，中医的就诊率并未因此而减少，这是因为中医有疗效。中医无论是生还是死的惟一理由都是疗效，有疗效则生，无疗效则死。广大患者看重的还是疗效，学术上的表述“再科学”而没有好的疗效，患者们仍然不会买账。 通过对中医药支持者和反对者两方面人士的分析，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目前对中医药最积极的支持者和最大的反对者，有不少人却是非中医药专业人士，或者说他们并没有中医药的学业或从业经历，这两派人士中实际上很多都是“票友”。大概在2003年，中央某部级机关的一个下属研究机构给我打电话，说想借一套《中国中医药报》合订本供他们正做的中医药软课题参考，这个研究机构虽然与中医药没有直接关系，但看到大家都在关心中医药，我当时就同意愿给他们提供帮助。等到这位课题负责人来取合订本时，我顺便问了一句，你们这个课题组有多少中医药专业人士。让我想不到的是，他回答说：“一个都没有。正因为没有，所以才来借你们的报纸参考”。我一下就明白了，原来这是为了做课题拿经费而研究中医，所以需要借报纸来“抄”一些东西，而不是为了研究中医而做课题。虽然我已感到很遗憾，但还是将合订本借给了他，可至今都没有还给我，也不知道现在这个“课题”做完了没有。 为了做软课题而搞中医是非常“快乐”的，尤其是还有可观的软课题费拿，大家的积极性也会高。但是，这种由“对课题经费感兴趣”的中医爱好者，从报刊上拼凑出来的软课题能有多少价值呢？这么多年来，此类“中医药软课题”加上做小白鼠的“中医药硬课题”，不知耗费掉了多少纳税人的钱。 《新民周刊》2006年11月15日发表了“直面中医”专题，在谈到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巡视员骆诗文和中国科技信息研究所研究员贾谦对中药现代化的反思时，有这样一段记载：“在后来召开的‘非典’座谈会上，人们推荐骆诗文作为代表发言。他自然又不客气地炮轰了2002年实施的《中药现代化发展纲要》。……‘我开会时不知道这个纲要就是我的好朋友贾谦起草的。讲的时候他听得很认真，后来就进行了反思，逢会必检讨：大家都骂这个纲要是谁搞的，我就是那个执笔的人。我不懂中药，都是专家提供的材料。现在我接触搞中医药的人多了，才发现我错了。’……贾谦在《中医药现代化、国际化的反思》一文中推翻了以往所有的结论”其中，该文从骆诗文口中转述了贾谦的一句话，是最耐人寻味的：“我不懂中药，都是专家提供的材料。”可见，贾谦是在不了解情况下做出的“研究成果”，其可靠性就大打折扣，才没过几年，他自己都将自己的观点否定了。我也曾在一次会上听贾谦非常动情地自我检讨过，认为以前有关中药现代化的观点有误。贾谦能够做出如此深刻的反思，并且还能在后来的研究中“改过自新”，可以说敢于纠错的学者就是一个合格的学者，因为谁也保证不了永远都是正确的，关键是一旦发现了问题，有没有自我否定的勇气。这也从另外一个角度给了我们一个提示，做一件自己不了解的事情，或者说对一个非自己专业领域进行“发言”，一定要小心谨慎，否则不仅会犯错误，还会给国家和社会造成损失。 那么，什么人才有资格评论中医药、研究中医药呢？中医药的发展既欢迎全社会各界人士来关心、支持和帮助，也欢迎大家来批评指正、找问题、提建议。宋正海在凤凰卫视的节目中没有回答曾子墨的问话，在此，我就对“什么人有资格评论中医药”发表一点个人看法，算是帮宋先生做一补充。无论什么行业的人士，无论什么学历，只要对中医药有“兴趣”、有“好感”，或有“愤怒”，都可以参与中医药的评论和研究，这是一个非常开放的前提。但在这个前提下应具备几点最基本的条件，否则，也就没有共同对话的基础了。 第一，起码应当具备中医药的基本常识，了解一点点基本术语，否则对一些概念定义都达不成共识，就不能进行“平等有效”的交流。像有些反对中医药者那样，连中医药的基本术语都不懂，就胡乱引用“伪术语”来“骂街”，这是非常可笑的。 第二，起码应当了解一下中医药行业的历史和现状，否则就会将几百年前发生、现在早已没有了的事情和现象，拿来批评当今的中医药，这也是非常可笑的。 第三，起码应当了解一下中国医疗保健事业的“国情”，再来讨论该不该取消中医药行业。否则，就是干了一件“劳民伤财”、“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第四，起码要有善意，讨论中医药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发展这项事业，为大众的健康谋福利。如果来者不善，还有讨论的必要吗？如果来者不仅不善还很恶，就只能逼着中医药参与“决斗”了。科学本身就是在“否定之否定”之中不断发展的，也就是说即使是现在全世界公认的科学，在理论上讲也还有可改进的空间。何况中医药的主体还是几百上千年前形成的，必然也会存在一些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参与中医药讨论的目的必须是为了发展中医药事业，应当积极提出一些善意的改进意见，而不是不断地发出“中医药是伪科学”的指责。须知，仅仅靠玩几个“文字概念游戏”，是根本不可能取消在市场中已经运行了几千年的行业，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社会常识。 客观地讲，中医药的疗效没有一些狂热支持者所想像的那么“灵验”，如果有那么完美就不至于有现在这么多问题；当然，也没有一些反对者所说的那么糟糕，如果真是一无是处的话，即使不被政府取消，也不会有人请中医看病。所以，我们在面对中医药这份极有价值的科学文化遗产时，应当有热情和激情，但在评价时则应客观公正，既不要过度地拔高它，更不应轻率地否定它。（摘自毛嘉陵编著《第三只眼看中医》/中国国医网） |